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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阳癫痫病医院:癫痫是怎么预防的?

来源:贵阳颠康医院 日期:2020-08-28
    癫痫治疗起来比较困难,如果遇上难治性癫痫更是治多久也治不好,只能进行手术治疗。所以癫痫的预防刻不容缓,特别是家有幼儿的家长们,一定要重视癫痫病的预防。
    预防癫痫病可以从以下几点开始做起:
    一、对因遗传性疾病引起的癫痫,要进行产前诊断,发现患某种遗传性疾病,伴发癫痫的胎儿可以人工流产,做好预防癫痫病的这些措施就可以减少这类癫痫的发生。
    二、防止感染和外伤,平时注意安全,防止事故的发生,预防五官及全身感染,消除脑损伤的发生,从而切断发生癫痫的直接原因,对于预防癫痫病的发生具有重要意义。
    三、为了预防出生时脑损伤引起的癫痫,对于高龄初产妇,如预计生产过程不顺利,应及早剖腹取胎,这样可以避免因缺氧、窒息、产伤引起婴儿日后患癫痫,这也是预防癫痫病措施的其中一种方式。
    四、癫痫病人在选择婚配对象时,预防癫痫需要应避免与有癫痫家族史的结婚,癫痫病人的未婚夫在婚前要做脑电地形图检查,如脑电地形图有癫痫波者避免结婚,双方都有癫痫家族史的人也应避免结婚。
    综上所述:以上是贵阳癫痫病医院医生对癫痫病预防问题的简单介绍,相信通过我们的介绍,大家对此已经有所了解了。同时希望我们的介绍可以帮助到众多的癫痫病病人。而治疗癫痫病,病人一定要到正规的癫痫病医院,接受科学专业的治疗,这样才能有效安全的治疗癫痫病。
      皎洁的月光, 映衬着陆乘舲的后背,清瘦而又有力。
    再听着他那温润铿锵的声音,有那么一刻,谢安澜还真想过手脚并用的攀附上去。
    他眼底闪过一抹好笑, 微微探出手, 从后背将人圈在怀里, 趁其不备, 抱了起来。
    “欸……”陆乘舲的身体一腾空,明显慌了一下。
    谢安澜轻轻咳嗽一声, 稍作安抚, 看向怀里的人, 轻轻笑笑,“我这样也可让你不受风寒。”
    陆乘舲的手腕自然勾上谢安澜的脖颈, 眼神朝他略略有些轻浮的下盘看去,微微有些质疑,“你能行吗?”
    谢安澜挑了挑眉, 语气不容置喙, “当然行。”
    男人就没有什么不行的。
    陆乘舲欣然笑笑,不再言语,安静地卧在谢安澜怀里, 透过月光的倾洒, 从下自上地打量着谢安澜弧线好看的下颌,以及那隐藏在衣领间微微凸起的喉结。
    陆乘舲其实不是很重, 他个子高挑,身上却没多少肉, 骨头都是轻的, 谢安澜平日抱着也不吃力。
    然, 今天恐怕多喝了两杯,脚下步子不稳,走起路来轻微打摆,手也有些发软,抱着怀中的人不住地往下沉。
    “能行?”陆乘舲感觉到身体的下滑,又再一次出声问询。
    “能。”谢安澜低头,瞥见他眼中还未隐去的笑意,手往上抬了抬,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似是肯定又似是赌气地又道了句,“就没有我不行的。”
    “嗯,你最行了。”被谢安澜搂紧,陆乘舲的脸已经贴到了他的脖颈,说出的话虽是赞赏,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
    谢安澜抿紧了唇线,沉了沉呼吸,抱着人缓慢地向宸王府走去。
    今晚的月光无限温柔,将两人的影子映得像是一体,陆乘舲在谢安澜时不时颠簸的怀中,忽然仰首问道,“安澜,如果有一天钱挣够了,邕朝也不用你操心了,你最想做什么啊。”
    陆乘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在氛围如此好的情形下,问出这个问题。
    问完后,就莫名地有些心悸,不安地攥住谢安澜后颈上的衣领。
    谢安澜顿了顿步子,紧抿的唇缝中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来,稍稍喘息后,好笑地看着怀中的人,扬了扬眉,“这还用问吗?”
    “嗯?”陆乘舲后背挺直,不太明白他话语里的意思。
    谢安澜左手在陆乘舲的手背上紧紧收拢,似是要将人给搂紧自己身体里一样,轻轻在他耳边道,“到了那时,我想我除了与你共流年外,再不会有别的事了。”
    谢安澜从不说情话,也从未对他许诺过什么,但这一次,仅仅只是共流年三个字,就像那朴实无华的月光,一丝丝一缕缕渗透到了他心间,填满了他心上所有的缝隙。
    “我也是。”陆乘舲费劲攀上谢安澜的肩膀,在他耳畔回应道。
    谢安澜笑笑,提起最后一口气,抱着人踏进了宸王府。
    一进到府内,陆乘舲在谢安澜最后一根绳即将崩断的情况下,不着痕迹地吞咽掉一颗滑落到他喉结上的汗水,从他怀中跳了下去。
    有眼色的下人立马给他披上了一件大氅。
    谢安澜甩了甩有些脱力的手腕,感受到颈上传来的一抹细细的黏稠,眼底浮现出一抹不易让人觉察的笑意。
    *
    一众楚国商人从谢安澜手中接了定金,都纷纷回去收购甘蔗了。
    此时正值秋季,回去正好赶上甘蔗和粮食的收割,若他们速度快些,就能在邕朝过年前,挣上一波卖粮食的钱和卖甘蔗的钱。
    何乐而不为。
    而彼时楚国也在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
    粮食实在是太多了。
    相较于别国的多灾多难,楚国这两年风调雨顺,地里庄稼长势也好,连着几季都是大丰收,百姓家里的粮仓都堆满了粮食,有些陈年的粮食甚至都开始发霉了。
    而今年不出往年的意外,又是一个丰收年,地里的庄稼长势良好。
    一群百姓顶着烈日在田地里收割着,面上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粮食长得好,他们这些庄稼汉当然开心,不开心的是,这庄稼长得再好,卖不出去也是犯愁。
    因为楚国不缺粮的缘故,粮价压得特别低,而这两年风调雨顺的,以往一些来乡下收购的粮食的大商人,已经好几年不来了。
    没了这些商人,百姓们种再多的粮食也没有销路,最后只能堆在粮仓里发霉。
    这不缺吃,百姓不应该犯愁才是,可那是建立在饿过的情况下,楚国的人就没挨过饿,没挨饿的人,在吃饱饭后更渴望其他方面的富足。
    他们开始奢望修好看的房子,穿好看的衣服等等。
    但这些的前提条件都是建立在粮食好卖的情况下,若粮食不好卖,没有钱,依然买不是好看的衣裳,修不起更好的房屋。
    楚国君主当然也清楚楚国百姓的处境,但他没有办法,他不能给别国大肆开放出售粮食的口子。
    别看他现在与别国交好,可楚国的地理位置太好了,好到让人羡慕到发狂。
    如果把其他几国的人喂饱,一旦他们吃饱了饭,有力气了,就该把矛头对准他们楚国了。
    所以楚国粮食多,但却一直有在控制售出。
    但这些年似乎太顺风顺水了些,楚国一年好几年都是丰收年,百姓家中的粮食越积越多,再找不到解决方法,这下下去迟早出事。
    楚国朝政已经为了此事吵了好些天了,尤其是临近秋收,吵得更是汹涌。
    楚国君主为了此事,也愁得焦头烂额。
    已经有不少大臣动摇了,想要把粮食低价卖给别国的想法。
    这个想法简直愚蠢至极,草原部狼子野心,这群人是绝对不能喂肥的,不紧不慢地让他们与邕朝对抗着,他们楚国才能安然无虞。
    雪国倒是可行,可雪国才与邕朝结了盟,若把雪国喂肥,邕朝和雪国反过来打他们楚国呢。
    邕朝如今今非昔比了,他们手中有新式的火.药连草原部都奈何不了。
    一旦与雪国狼狈为奸盯上他们楚国,楚国有没有招架之力很难说。
    甚至有些大臣,吃饱了脑袋里全是干饭,居然说邕朝可以与雪国结盟,他们为何不能与草原部结盟。
    没见草原部现如今都落后邕朝一步,被人家打得撵回了草原,一旦他们与草原部结盟,邕朝第一个就会把矛头对准他们楚国。
    如果邕朝没有火.药,这个提议到还不错,可如今邕朝有了火.药,他们楚国能不与邕朝交恶,就不要交恶为妙。
    至少有草原部这个吸引邕朝的敌人在前,邕朝还不会顾及他们楚国。
    楚国君主愁得好些日子没睡好觉了。
    恰在此时,从邕朝回来的商人回归了,正在大肆收购甘蔗。
    楚国限制粮食的出口,可没有限制这些东西的出口,因此商人们并不是很担心。
    原本他们收购甘蔗的事,谁也没放在心上,眼下粮食的事才是大事,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实在是不算什么。
    可他们要的量实在是太大了,好些家里种植了甘蔗的百姓,今年赚到了钱,到处宣扬。
    百姓们种植粮食,已经好些年已经没有赚到过钱了,现如今乍一看别家种植甘蔗赚到钱了,一个个都不禁眼红起来。
    纷纷去商人家询问明年他们还收不收甘蔗。
    商人与宸王府签订的是长期契约,起初还陆陆续续答应了一些农户,可后来来询问的人愈来愈多,也都缄默不言了。
    毕竟谁也不清楚,宸王府究竟吃不吃得下如此量大的甘蔗。
    但不管这些商人们答不答应,百姓们已经决定明年不种粮食,反正粮仓里的粮食已经够食一两年了,明年种些别的说不准还能赚些钱。
    此事引起一些有心人的主意,很快就上报给了君主。
    楚国君主微微皱了皱眉,到底没有反对,种植甘蔗卖给邕朝,壮大的是他们楚国的国力,且甘蔗不是粮食,喂不肥邕朝百姓,也能随便缓解一下楚国百姓的种粮食的压力,可行。
    通过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让楚国君主意识到他们除了种植粮食外,还能种植其他作物。
    随着楚国一条条新政的发布,楚国的百姓逐渐安定了下来。
    商人们也载着少量的粮食和大量的甘蔗启程了。
    楚国所发生的事情,谢安澜不清楚,他此刻正与陆乘舲在家数金条玩。
    几个月过去,马老板终于送来了第一披玻璃钱,把那面半人高的玻璃镜给要走了。
    马老板第一次看到如此大的镜子,第一次从镜子里全须全尾地把自己看清,都忍不住震惊了。
    他们南越国,除了南越国主有一面如此大的金镜外,就再没有人拥有过如此大的镜子。
    至多就是稍稍大些的铜镜,只能照清楚上半身,全身就不要奢想了。
    马老板付了钱,胆战心惊地抱着这面半身镜走了,留下一地的金银。
    “他怎么把如此多的金银运出南越国的?”谢安澜不禁感到好奇。
    如同楚国禁止出口粮食一样,南越也同样禁止金银对外输出。
    陆乘舲薄薄的唇微微一抿,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谢安澜没有听到声音,但是通过陆乘舲的口型,也知道了是那两个字。
    走、私。
    金银不同于别的东西,它价值大体积小,只要用心,及其容易走私。
    谢安澜轻轻弯了弯唇,想想也是。
    不过这点金银流失会不会让钱多的南越国伤筋动骨还真不好说。
    “把金子都搬去金库,银子留下吧。”
    清点完所有钱后,谢安澜吩咐人把钱都搬去他又新打造出的一个纯钢金库中。
    “留下银子做什么。”陆乘舲让开位置,使侍卫们搬运起来更方便。
    “自然是留下来等着付甘蔗钱。”谢安澜点了点陆乘舲的额头,笑说道。
    “宸王府的钱不够吗?”陆乘舲是知谢安澜缺金银的,寻常生意能不收银票就不收票,当然有时候也没办法,必须收。
    这些收来的银票就可以对付这类不时之需。
    “不成。”谢安澜摇了摇头,“我们收购的甘蔗太多,如果用银票付的话,那些外国商人就会去钱庄大量兑换金银,一旦钱庄的金银兑换完,遭殃的还是我国的商人和百姓。”
    平时一些小打小闹的生意用银票也就算了,但这次不一样,与楚地签了大量的甘蔗,不是一些小打小闹的钱能够解决的。
    他的钱庄也不是目前短时间内就能开起来的,腾出一点金银来也无妨。
    陆乘舲沉吟片刻,微微眯了眯眼睛,最后点头认同了。
    马老板抱着镜子回了南越,一块镜子被他里三层外层的用各种软物裹着,路上生怕磕了碎了,如此大的一面镜子,磕坏一个角,都能让他气得吐血三升。
    一路上行程十分缓慢,每走一截路他都要扒开马车上的软物,看看他的镜子是否还完
    而他不知,在谢安澜的卧室里还静悄悄地躺着一面一人高的镜子,根本无人问津。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十月十五下元节这日。
    下元节正值秋收后,百姓借着这个闲时,既可以祭拜亡灵,又能恭贺秋收。
    宸王府一众下人更是早早就起来准备吃食,朝露还带着一众厨房的下人在厨房里祭拜了灶王爷。
    陆乘舲一大早就准备香火纸钱,去了趟旧陆国公府,哪里摆着陆氏一门所有人的牌位。
    久不归家,此处甚是荒凉,院里野草成木,蜘蛛结网,处处充斥着一股腐败的味道。
    陆乘舲提了纸钱,不惹人瞩目的从陆国公府的后门进入,踩着一人高的野草丛,寻着记忆找到祠堂。
    祠堂的门年久失修,摇摇晃晃的如同要散架了一般,陆乘舲一推一声厚重且难听的声音在这幽静的院子里传出,旋即里面的灰就扑面而来。
    他及有经验的立马闪躲开,等里面的灰尘都散去后,才和提鞋香火纸钱的陆初一,用手帕捂着口鼻进入。
    祠堂里又黑又静,两人甚至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嘎吱,一声风吹得门响。
    两人一回头,看到微微摇晃的门在摆,以及从门口延到脚下的脚印,看起来有几分渗人。
    陆乘舲徐徐收回目光,淡定地从陆初一手中的篮子里拿出香火纸钱,一一摆放在早就被灰蒙得几乎看不清字迹的牌位面前。
    “陆家列祖列宗在上,陆氏不肖子孙陆乘舲敬上。”
    陆乘舲点燃几根蜡烛,屋里霎那间亮堂了起来,他拿着三只香火,朝牌位前拜了拜,随后在地上点燃一堆纸钱。
    地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些纸钱的残骸,都是过往他来祭拜时留下的。
    陆乘舲在一旁烧纸钱,陆初一就在一旁作揖。
    作揖完,陆初一就过来帮陆乘舲一同烧纸钱,边烧还边看自家少爷,弱弱地问,“少爷,你不同祖先们说说话啊。”
    一般祭祀,人们总是喜欢与祖先说说话,祈求他们保佑儿孙后代,或者来年风调雨顺等等,他家少爷每次都是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走。
    陆乘舲也不怕犯了忌讳,丢着纸钱笑了笑,“说什么,让他们保佑我儿孙满堂,还是祈求下半辈子富贵荣华。”
    陆初一抓了抓脑袋,儿孙满堂少爷自是没了,富贵荣华少爷现在有了,当真没有什么可以可以说的。
    “烧纸钱吧,烧完我们赶着去侯府。”陆乘舲看他抓脑袋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加快了手中烧纸的速度。
    “怎么还要去侯府。”陆初一皱了皱眉。
    “去给我娘烧纸。”陆乘舲不疾不徐道,“舅舅已经准许我看她了。”
    “对喔。”陆初一想起来了,在沂城的时候,侯爷答应了少爷。
    两人买的纸钱有些多,不加快速度一时半会很难烧得完。
    谢安澜这里就简单多了,皇陵那边不用他操心,什么事都有礼部准备好,他们这些王爷过去走个过场就好。
    回府时见陆乘舲还没回来,不由起了好奇心,向身旁的高德问道,“王妃呢?”
    “这会应该在陆府。”高德看了看天上的日头,在心里计算着王妃前些日子买的纸钱应该还能再烧一会。
    “那就去陆府。”谢安澜颔首,又跳上了马车,吩咐了一句。
    高德抿了抿唇,颇有些无奈,自从做了王爷的贴身侍卫后,护驾没护几回。
    反倒是日日被王爷追问王妃在哪儿。
    马车摇摇晃晃到了陆府。
    看得出来陆府已经荒废很久了,厚重的大门都被雨水侵蚀坏了,露出几个被虫子啃咬出的洞口来。
    透过这些洞口,隐隐约约能看清陆府里面,自然生长成人高的草木。
    “王爷,门还落着锁。”高德上前检查了一番,发现锁根本没有被人打开过。
    “去后门看看。”谢安澜又吩咐了一句,车夫赶着马去了后门。
    果不其然,后门此刻正虚掩着。
    谢安澜跳下马车,推开后门,看到几个新鲜的脚印,跟随着这些才被人踩断的野草进去。
    一路上有不少蜘蛛网缠身,甚至有个没注意还沾他头发上了。
    谢安澜皱着眉头,一边将头发上的网丝去掉,一边跟着这些脚印走。
    最后来到陆府位置最靠后的小院子,抬头看了看这初院子曾经的装潢,一看就是祠堂。
    祠堂里隐约有火光传出,谢安澜快走了两步,果然看见在祠堂里烧纸钱的主仆两。
    “烧着呢,怎么不叫我。”谢安澜抬脚走了进去,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
    “王爷。”陆初一起身行礼。
    谢安澜颔首,走到陆乘舲身边蹲下身,从篮子里拿过一沓纸钱替他烧起来。
    “你那边完事了?”陆乘舲手中的一沓纸钱烧完,又拿了几金银元宝丢进火堆里。
    “我就走个过场,没你这边这么麻烦。”谢安澜的目光在祠堂里打量片刻,说道,“你也知礼部那边有人烧纸,我只需要点个香就成。”
    “嗯。”陆乘舲点头,眼神落在谢安澜身上的几丝蜘蛛网身上,起身,细细替他捡去。
    “在外面等着就好,干嘛进来受罪。”陆乘舲把手中的蜘蛛网丢进火堆里,皱了皱眉说道。
    谢安澜笑了笑,“等你也是无聊,不如干脆进来帮你一起烧,三个人快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很快就把一大篮子的纸钱都烧个精光。
    等地上的火堆都燃烧完毕之后,三人才离开。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已经接近午时,两人在马车上匆匆吃了几口糕点果腹,又赶去侯府。
    侯府,谢安澜还是第一次踏入,不愧是大将军家,庭院里的陈设都十分气派。
    主母方茹亲自出来迎接两人。
    听见两人的要求,脸上也并出现什么讶异的神情,让管家带了他们去祠堂。
    陆乘舲的母亲葬在傅氏祖坟,只有牌位在祠堂。
    两人进了祠堂,看到牌位前的一堆灰烬,显然是侯府的人已经率先祭拜过了。
    陆乘舲抿了抿唇,从篮子里拿出祭祀所用之物,找到他母亲的牌位,一一摆放好,点燃香烛,烧起纸钱来。
    来时他原本有好多话想对母亲说,到了这里他却突然说不出了。
    最后只得同谢安澜两人默默地烧起纸钱来。
    “不说点什么。”谢安澜烧完手中的最后一点纸钱,抬了抬眼问道。
    “没什么好说的,我过得开心就是告慰我母亲在天之灵了。”陆乘舲摇了摇头,起身,拿出帕子擦拭了一下母亲的牌位,然后又将它端端正正地放回原位,笑着对谢安澜说道。
    谢安澜见他真没有太多伤心的神色,心下一松,回去的气氛都轻松不少。
    甚至路上两人还去了道场看了几场道士做法,直到暮色沉沉,才回府。
    晚上宸王府外挂了三盏天灯,朝露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谢安澜把两人泡得柠檬酒搬了出来。
    此刻玻璃罐中的冰糖已经完全融化,只剩下了些柠檬片,酒罐子一打开,一股掺杂柠檬的酒香就从罐子里溢了出来。
    “好香。”陆乘舲闻到也是一喜,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酒杯凑了过去。
    谢安澜立刻给他满上,“尝尝看苦不苦。”
    陆乘舲闻言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双眸晶亮,“不苦,甜的。”
    冰糖的味道已经完全盖去了柠檬的酸涩,就连酒中的辣味也被缓冲掉了,只余下淡淡的酒香味。
    “我尝尝。”谢安澜一说,陆乘舲把自己杯子凑到他唇边,喂他。
    “好甜。”谢安澜饮了一口,深知他这是冰糖放得有点多,不过没事,不影响使用。
    谢安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人就着美酒,坐在月下享用着美食,只觉得岁月静好。
    “今日这酒难得你喜欢,再饮几杯。”谢安澜有心罐醉陆乘舲,席间一直劝他喝酒。
    结果陆乘舲喝到微醺便不动了,薄红着一张侧脸,“你也喝。”
    “我两一起喝。”谢安澜的酒量要比陆乘舲的好一点,这会见他一个劲的喂自己,暗暗笑笑,趁他举杯时偷偷换了酒杯。
    不多时,在谢安澜一杯又一杯的劝慰下,陆乘舲果然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支着下巴看着没有半点事的谢安澜,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他着了谢安澜的道。
    旋即,他勾了勾唇,伏在谢安澜肩头上,浓浓的酒气还带着柠檬特有的清香喷洒在谢安澜脸上,笑道,“要让你失望了,我喝醉了,一点都不好玩。”
    还没待谢安澜反应过来,陆乘舲的身体就一点点的下滑,落在了谢安澜的腿上,眼睛一闭,呼吸沉稳的睡了过去。
    谢安澜:“……”
    谢安澜捏了捏他的鼻子,又戳了戳他的脸颊,一动不动,真的睡了过去。
    无奈笑笑,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一吻,“睡个好觉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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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91 章
    天气逐渐转凉, 宸王府也彻底忙碌起来。
    最忙碌地就属宸王府里的针线房,一众绣娘手上针线就没停过,她们要赶在西北冬季来临前做出几万老兵过冬的棉服。
    棉服的款式是王爷设计的, 与邕朝寻常棉服不同,类似大氅,却又与大氅大同。
    从头到脚都能被包裹处,人被裹在里面暖和着呢,且样式简单, 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能脱下来当被褥盖着,比被子盖着暖和。
    又因样式简单, 绣娘们做起来也不费劲,只把衣服做好, 往里面填充进棉花,钉上几个圆润的木扣就成。
    但再简单的活, 宸王府总共就十来位绣娘,她们即使再勤奋, 每日能够缝制的衣物就那么几件。
    陆乘舲没了法子, 把宸王府其他能够做衣服的丫鬟召集起来,所有人一有空就来绣园帮着赶制棉衣。
    即使这样还是显得人手不足。
    毕竟西北的天马上就要冷下来了,这里还有大半的棉衣没有制作出来, 路上路途又遥远。
    “愁什么?”谢安澜站在廊下看着忙忙碌碌地整个绣园, 向身旁低头蹙眉的陆乘舲问道。
    “愁到了预定的时间缝制不完。”陆乘舲也没有隐瞒, 直接道出自己的心忧。
    谢安澜下了廊台, 朝绣园里走去, 一众下人看见他, 急忙起身要行礼。
    谢安澜摆了摆手, 让她们忙自己的去。
    自己在秀园里走了一圈, 细细观察着她们忙碌的活。
    看了会,找了个角落沉思会。
    “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陆乘舲跟着追上来问道。
    “问题很大。”谢安澜想也不想地道出,“你仔细观察一下她们,看似每个人都在忙,可有些忙得手忙脚乱,有些却又都是在瞎忙。”
    陆乘舲顺着谢安澜的话语望去,还真是,这些丫鬟有些坐在园子里,恨不得有十双手,把手上的衣服缝得再快一些,有些却又在园子里碌碌而为,不知在忙些什么。
    陆乘舲蹙了蹙眉。
    谢安澜没说什么,走到绣园中间,让一众下人停了下来。
    指着一个正在裁剪布料的丫鬟道,“你把东西搬到我这里来。”
    丫鬟颤颤巍巍地把桌子布料搬到了谢安澜面前。
    谢安澜又指了指一个正在缝制的丫鬟道,“你到她后面去。”
    那个正在缝制的丫鬟依言照作。
    旋即,谢安澜又陆陆续续点了几人,让一众丫鬟排成一条直线。
    陆乘舲观察到,谢安澜这一安排正好把一件衣服从头到尾都给安排好了,双眸一亮。
    “剩下的所有人,都按照这个顺序来各自排位。”谢安澜安排好了一队后,清了清嗓子又道。
    这些丫鬟不敢忤逆他,全都照做,不多时,绣园内就工工整整地坐了几排人。
    剩下没有安排到的人,都是一些慌乱打杂的人,被孤立在一旁。
    “一列去两个负责帮忙的,剩下的该回去做什么就回去做什么。”谢安澜瞥了这些人一眼,淡声道了句。
    愿意留下来帮忙的丫鬟都各自选了队伍,剩下的你看我我看你,回去忙碌自己的事去了。
    “现在,你们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了,从第一个人开始,做完自己的步骤往后传,那个步骤忙不过来帮忙的人顶上,要保证从头到尾的线不要断。”
    谢安澜等一些丫鬟走后,站在绣园最前端,历声说道。
    “是。”丫鬟们齐齐应声后,便都低下头去各自忙碌自己手中的活来。
    明明还跟刚才做的是一样的活,速度却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前面的人不敢让后面的人歇着,后面的人不敢让自己堆积,怕被王爷王妃说偷懒。
    “这样可还行,不行的话,你再加几条线。”谢安澜安排好了,观察了会见没有出什么岔子后,转头看向陆乘舲。
    “可行。”陆乘舲望着那不断快起来的效率,面色一松,这两天愁得他差点都想自己拿着针线上去缝制了。
    “那就这么着。”谢安澜笑了笑,又想伸手去勾别在腰间的扇子,勾了半天没勾到,才恍然想起,天气转凉,他用不着这玩意了。
    心下感慨,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以前他闲手上带着东西累赘,现在却也慢慢适应了。
    谢安澜没有勾到扇子,自然地垂下手,抬脚就要出这满是脂粉气的绣园。
    “等等……”陆乘舲却突然追上来,望向他,笑了笑,“殿下的这个法子,别的地方也能作用。”
    谢安澜颔首,“嗯。”
    “那我与殿下一起走。”陆乘舲转身嘱咐身后的秋棠,让她看着点这些丫鬟绣娘后,与谢安澜并肩在了一块。
    “我去趟钢铁坊,你要跟着我去?”两人一同朝着宸王府外走,谢安澜好奇地问了句。
    “不去,我去趟糖坊,楚国的甘蔗陆陆续续送来了,我得过去看着点。”陆乘舲接过身后陆初一递过来的大氅,利落地替自己围好。
    “人手够不够。”谢安澜替他系紧了大氅,又摸了摸他微热的手,问道。
    “暂时够的,不够可以再招,现在农闲,不少百姓都愿意出来做帮工挣些钱。”走到宸王府门口,陆乘舲朝手中呼了一口热气。
    随着大量的甘蔗进入帝都,塘坊的工量也再逐日增加,原本就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塘坊,被谢安澜如此一操作后,居然一跃成为了帝都最大的工坊。
    楚国每天都有甘蔗运送而来,帝都城外的甘蔗已经堆积成山了,日日都有百姓过来看热闹。
    偶尔还能遇上塘坊的工人忙不过来,有管事过来雇佣人工搬运甘蔗,不少有力气的百姓都抢着干。
    “那你自己注意点,不要染了风寒。”谢安澜见他处理得得心应手,也就不再操心他了,就是担心他的身体。
    这人原本身体就寒凉,到了夜间就像抱了个冰块似的,须得谢安澜夜夜抱着,才能睡得安稳。
    “严实着。”陆乘舲说着要扯大氅领里的一件件衣物与他看。
    谢安澜笑着按住他的手,又把他扯松的大氅给系严实了,嘱咐陆初一道,“到了外头盯着点你家少爷,别让他的大氅松了。”
    陆初一使劲点头。
    谢安澜这才放心地要做上去钢铁坊的车。
    “等等。”人还没上马车,衣角又被陆乘舲给拉住。
    “还有事?”谢安澜挑眉望向他。
    陆乘舲从腰间摸出一粒小小的糖来,剥了外面的油纸,喂给谢安澜。
    “好端端给我喂糖做甚。”谢安澜嘴上这样这样说着,却还是低头含过。
    一股淡淡的酸涩味道混着唾液弥漫整个口腔,谢安澜不由得一怔。
    “这味道……”
    正是他最喜欢的那款。
    “塘坊做出来的,我给你多备了些,你放身上,乏了可以拿出来解解闷。”陆乘舲说着又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把糖来。
    谢安澜捧着一把带着陆乘舲淡淡体温的糖果,放进自己的衣袖中,朝他笑了笑上了马车。
    陆乘舲一直站在门口,目送着谢安澜的马车远去,这才对身后的陆初一道,“我们也走吧。”
    马车摇摇晃晃地到了琉璃坊门口,老规矩,先穿过琉璃坊,才能绕路走到钢铁坊。
    外面寒冬腊月,钢铁坊里却如灼灼夏日,一踏进,一股滔天的热气直直地扑面而来。
    谢安澜脱掉外面的大衣,丢给身后的高德,才稍稍缓解了些那股难以接受的热气。
    朝早早就在一旁等着的吴骏问道,“如何了。”
    “王爷请随小人来。”吴骏恭敬地把谢安澜带到一个盛放钢铁的屋子里。
    还没有进入,谢安澜就闻到了那股钢与铁的混合味,不适应地用帕子捂住口鼻,在吴骏挑起的帘子中,躬身走了进去。
    这是一处被掏空的山壁,里面堆满了寒光闪闪的钢铁武器,数量不下于十万件。
    除了各式各样的武器,还有新式的盔甲。
    谢安澜每个都拿在手中掂量了下,他不懂武器,每个都看看也就是做做样子罢了。
    最后一个来到那件新打造出来的盔甲上,端量了片刻,对身后的高德说道,“高德你去试试。”
    高德拎起一把铁刀朝盔甲上砍了砍,使得劲有些大,盔甲上有些许火星冒出,盔甲上被砍的部位也稍稍凹陷,不过盔甲却丝毫不见损伤。
    谢安澜上前看了看,极为满意,“不错。”
    转而又道,“拿钢刀试试。”
    高德只好又捡了把钢刀,朝盔甲上砍了几刀,这次盔甲和钢刀产生出了极为难听的碰撞声,火花也比刚才多了些。
    盔甲被钢刀砍出了几道缺口,钢刀也好不到哪儿去,刀刃上出现了几个缺口。
    谢安澜挑了挑眉,“也还行。”
    吴骏心疼那被砍坏的钢刀和盔甲,但看了看高德冷峻的面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这盔甲一共有多少。”谢安澜实在是受不了那钢与铁的混合味,有些像血腥味,验收过后急急捂着口鼻从屋里出来了。
    “目前一共就造了五千副。”吴骏神情有些忐忑。
    不是他们不想多造,实在是王爷要的太急了,过去的这一年,又要打造各式各样的武器,又要打造盔甲。
    他们钢铁坊里就这么多人,把人掰成两半,也只有这些产量了。
    谢安澜听完后,神情平淡地点了点头,嘱咐道,“十一月十五日之前,把这些盔甲连同那些武器藏在王妃所做棉衣中,一同运去西北。”
    “王爷,棉衣轻,而武器重,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去西北万分困难。”吴骏一听谢安澜的安排,就猜到了此事多半要秘密进行了。
    “那是你们的事。”谢安澜抬了抬手,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还要说的话,“这次秘密换武器是皇兄的主意,你也不想抗旨不尊吧。”
    吴骏听到皇兄两个字,额头上冒出斗大的汗珠,只得咬着牙认了。
    “是,我们一定想办法让边境将士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武器。”
    “嗯。”谢安澜相信他们可以处理好此事,再不济后面还有谢苍溟帮忙遮拦。
    当初要下铁矿的时候,谢安澜就与谢苍溟说好了,可以无偿给他一批武器。
    这次陆乘舲要与老兵们棉服,新兵也不能落后不是,邕朝的棉花还要供应雪国,空不出太多棉花给每位将士都做一件棉服,棉服就先紧些年老的来,年青的人就一人换一把新式武器。
    趁着这个机会把东西一同送过去也省去了麻烦。
    这钢铁坊谢苍溟不方便来,大多数都是谢安澜在帮着打理,吴骏看似是谢安澜的人,实际上上谢苍溟的人。
    “武器的事完事了,我要的东西呢,什么时候能开工。”这一次给西北将士们换了武器,就轮到做他的东西了。
    “王爷的东西简单,等忙完这阵子,就能全力着手了。”吴骏闻言脸上一松,立马回道。
    谢安澜颔首,他也不是很着急,在钢铁坊里巡视了一圈,没有什么可操心的后,才原路返回。
    临踏上马车的时候,谢安澜顺手摸到衣袖间藏着的糖果,朝高德看了眼。
    高德冷硬的唇线微抿,向谢安澜点了点头,二话不说牵着马车就埋就走。
    谢安澜坐进了马车,看着高德在前面闷声牵马车的样子,笑了笑,剥了颗糖扔进嘴里细细品味着。
    从琉璃坊到帝都还有一段不远的距离,谢安澜靠在马车上,浅浅地小憩了会。
    再醒来时,高德果然把马车赶到了陆乘舲的糖坊内。
    “人呢。”谢安澜在糖坊内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旋即看向高德。
    “王妃应当是处理甘蔗的残渣去了。”高德闷声闷气地说。
    谢安澜微微眯了眯眼,“残渣怎么了?”
    “方才属下牵马过来时,听闻街道上有妇人嚼舌根在说,王妃这糖坊哪儿都好,就是残渣太多,堵塞了附近的下水道,害得下雨天城里的淤水排不出去,淹了不少人家。”
    不用高德再继续说下去,谢安澜也知道,陆乘舲一定是去处理此事去了。
    朝附近的街坊打听了一下陆乘舲的位置,谢安澜就和高德几人直奔而去。
    拔开人群,果然见到陆乘舲正带领着一群人在通下水道。
    “如何了。”谢安澜走近问道。
    “还通着。”陆乘舲皱了皱眉,先前甘蔗少,他和工人们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将甘蔗残渣堆积在水房的一处,谁知下雨水房涨了水,冲了不少残渣在下水道里,导致了堵塞了一条街的下水道。
    “待会让人清点损失,该补给被淹人家的钱,我们一分不少的赔偿。”谢安澜看了看那还在清洗下水道的下人,道了句。
    “我已经让初一去清点了。”陆乘舲点了点头,只要用钱能解决的事都好办。
    “水房里的甘蔗渣也要清理出来,别一下雨又冲下水道里去了。”谢安想了想又道。
    “我省得,已经让人去处理了。”陆乘舲再道。
    谢安澜见他都安排好了,放心了。
    看了会正在疏通的下水道,忽然问了一句,“那些甘蔗渣一般你们都怎么处理的。”
    “晒干,当柴禾烧掉。”陆乘舲没有在意的回道。
    “只是当柴禾烧么?”谢安澜哈了一口气,再次问道
    陆乘舲见谢安澜问了两遍,终于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抬了抬头,眸光微亮,“难不成,这些残渣还有其他妙用不成。”
    谢安澜对上陆乘舲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陆乘舲指尖微拢,急道,“我去让他们把甘蔗渣留下。”
    由于水房里的甘蔗渣堆积得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半会也晒不干,陆乘舲已经让人去找了马车,准备把这些残渣运送出城,拿去掩埋了。
    “我同你一起。”谢安澜快步跟上陆乘舲的步伐。
    两人一起去了糖坊后面的水房,这里果然已经聚集起不少的马车,有下人和工人正在铲水房里的残渣。
    陆乘舲眼看已经运输出去一小半了,抬手阻止道,“停下,不用铲了。”
    一众下人和工人,迷茫不解地看向他,“王妃……”
    “这些残渣我另有安排,你们先歇着吧,待会工钱照付。”被他们注视着,陆乘舲也不怯胆,不紧不慢地安排着。
    “不用,让他们铲,留在这里又堵塞下水道,也是麻烦。”谢安澜跟在陆乘舲身后,摇了摇头。
    “王爷……”工人们和下人们见王妃和王爷产生了不同的意见,犹豫着不知道该听谁的。
    “铲出来运到哪儿去。”陆乘舲没有反驳谢安澜,低声问道。
    帝都现在人满为患,他们已经没有宅院能够容纳这些残渣了,且随着糖坊里的残渣愈来愈多,太小的宅院定然装不下。
    “先运送回宸王府,我记得后院不还空着几个宅子,堆里面去。”谢安澜很快做出了回答。
    陆乘舲蹙了蹙眉,“那些宅子……”
    那些宅子是用来安置谢安澜妻妾的,现在陆乘舲日日与谢安澜住在同一屋檐下。
    谢安澜也没个妾室通房,自然用不上了。
    “好。”想到那些院子的用处,陆乘舲二话不说点头同意了,朝在铲残渣的下人道,“你们继续吧,待会拉回宸王府,可别在往城外拉了。”
    从糖坊到宸王府几乎要横穿整个帝都,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拉着甘蔗残渣往宸王府里运。
    惹来了不少非议。
    “王爷这又是在做什么,难不成这甘蔗残渣还有妙用。”有人坐在羊肉汤铺子里,看着从他们面前路过的一车又一车甘蔗残渣,不禁纳闷了。
    “除了烧火,还能有啥妙用。”羊肉汤铺子的老板,一边朝灶里添火,一边回着客人的话,“没准宸王府就是想拉回去当柴禾烧,还能剩些柴禾钱。”
    那正在喝汤的客人笑了笑,“我看不像,王爷又不是缺钱之人,怎么会为了区区几个柴禾钱而如此大费周章。”
    就给外面那些下人的工钱都能抵宸王府多少柴禾钱了。
    “那这残渣还能变废为宝不成。”羊肉汤铺子的老板,蹲在灶前,瞪圆了眼睛。
    “或许吧。”客人喝完碗底最后一口羊肉汤,浑身都是暖洋洋,沉吟道,“大家伙又不是不知道,落在王爷手中的东西,就没有不是宝的。”
    众人齐齐点头,王爷那可是连泥土都能变成金子的人,没准这甘蔗渣也能变成金子呢。
    “呸,什么金子。”人群中一人听罢百姓们的议论,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没准谢安澜就是穷得买不起柴禾了。”
    “殿下何以见得。”小六子跟谢华容身后,听见谢华容的不屑的声音,不由得疑惑。
    他觉得那些百姓说得挺有理的。
    “他那败家王妃买了那么多甘蔗,楚国可是好几大船的往帝都送,我找那些商人打听过,他们现在送得不过是沧海一粟,你想想这么甘蔗,那得花多少钱,他宸王府再有钱,能比国库钱多。”
    谢华容说着就往人群后面退,不再关注那连成排的马车。
    “等宸王妃把糖果卖出去,不就有钱了。”小六子跟在谢华容身后,含含糊糊地说。
    “那么多甘蔗呢,一时半会哪儿卖得完,他就是被商人们一时的订单冲昏了头脑,待商人们都买得差不多后,我看他的糖卖给谁去。”谢华容曾经也偷偷摸摸经过商,知晓做生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很容易就亏个血本无归,就算累死累活苦心经营着,一个月下来还不如他在赌坊里小赢一把挣得多。
    陆乘舲一上来就铺这么大一个摊子,不玩砸了才怪。
    “是吗?”小六子觉得有宸王在,多半也玩不砸吧。
    “是,”谢华容无比肯定地说道,“你就等着看宸王府哭穷的时候吧。”
    小六子对他家郡王说的话报有不同的意见,但他看他家郡王得意洋洋的样子,到底还是没有在说出那些扫兴的话来。
    甘蔗渣堆进了宸王府,谢安澜为了不让这些残渣堆着生霉,只得召集人收,整日在王府后院泡着,争取早日把这些残渣用到它该用的地方上去。
    “少爷,王爷这又是要水,又是蒸馏的,会不会要做一款甘蔗香水出来啊。”
    最近朝露做出了一款新吃食,叫泡椒鸡爪,宸王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爱不释手,陆初一这会忙完了,怀里抱着几个泡椒鸡爪啃着,与他们家少爷坐看宸王府后院烟熏火燎。
    陆乘舲坐在院外抬眸看了眼那从后院生起的燎燎烟火,淡定地翻了一页账册,“我觉得不像。”
    “那少爷觉得王爷这次会做出什么新鲜事物出来。”陆初一把啃过的鸡骨头用油纸包好,王爷和少爷都不喜欢随地乱扔脏东西,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得注意点。
    “不猜,”陆乘舲抬了抬眼帘,冷酷无情地拒绝了,“反正王爷做出来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的。”
    “少爷,要不你试探试探王爷这次究竟是那一方面的。”陆初一伏在陆乘舲面前,把怀中还剩几个鸡爪子的碗往陆乘舲面前推了推。
    陆乘舲挑了挑眉,一双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陆初一讪讪,“外面开了赌盘在压王爷这次做的东西,我……压了一百两。”
    陆乘舲又好笑又气地看着他,“是我平时里给你的工钱太少,还是宸王府养不起你这个人了,竟然让你这个宸王府赫赫有名的陆管家需要靠下注来挣钱。”
    “少爷……”陆初一气弱,默默等着挨罚。
    陆乘舲拿账册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赌的那方面?”
    “吃。”陆初一不敢隐瞒。
    陆乘舲琢磨了一下,从怀中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帮我压用上。”
    ※※※※※※※※※※※※※※※※※※※※
    啊,忘记问大家喜不喜欢现代番外了,写了几个才想起来,啊我这个金鱼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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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92 章
    陆初一从陆乘舲手中接过银票的时候, 还微微有些懵。
    方才不还说他们宸王府钱多得花不完,不必去弄这些吗?
    怎么少爷还带头押注。
    陆乘舲看出了陆初一的疑惑,却什么都没有多,只淡声问了句, “你怎么突然想起压吃来了。”
    他可是记得适才陆初一还在说谢安澜有可能弄一款甘蔗香水来着。
    陆初一面容微僵, 老实交代, “我先前偷偷去过后院, 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 我猜想王爷很有可能再用甘蔗残渣酿酒。”
    “酿酒……”
    陆乘舲眉心一紧,稍稍沉吟,他倒觉得不像。
    谢安澜要用甘蔗酿酒的话,一定会用新鲜的甘蔗, 绝对不会用糖坊里的甘蔗残渣。
    “少爷还要压用吗?”陆初一咂摸了下,颤巍巍地问道。
    陆乘舲“嗯”了声,没有改变自己想法的念头。
    陆初一见他笃定,也不再劝了, 拿着钱出门找人押注去了。
    押注的时候想了想,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少爷与王爷日日同床同枕, 如此笃定,没准率先从王爷口中听到了些什么。
    于是, 下注的时候,陆初一又自己偷偷压了两百两下去。
    “陆管家, 也帮我们压一点。”待他回府的时候, 府里一众闻信的丫鬟小厮围了过来,个个睁着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王府的下人工钱并不低, 但话又说回来了, 这个世界又有谁会嫌钱多。
    陆初一稍微犹豫了一下, 便接下了这些下人的赌金又跑了趟。
    *
    谢安澜在家闭门造东西的时候,宸王府给边境将士们做好的棉衣已经装车出发了。
    用的正是谢安澜养得那些残兵。
    同行的还有谢苍溟安排运送新式武器的人,两拨人都是遵守纪律之人,就算看到了什么,也个个都把牙关给咬死了。
    也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方法,如此重的武器沿路硬是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就像拉着一车又一车轻飘飘的棉花一样,没惹起任何人注意。
    待棉花和新式武器抵达边境的时候,就连傅铮和霍森两人都不清楚帝都还给他们额外送了东西。
    为了确保这次武器的安然送到,吴骏更是亲自押送,见到傅铮和霍森的时候,把他两单独叫到一旁,“侯爷,霍将军,借一步说话。”
    “怎么,你这棉花还不让人看不成。”霍森他们驻扎在这寒冷的边境,早就对这能够御寒的棉花一物向往已久。
    如今听到宸王府送他们一些用棉花做好的棉服给军营里的老兵,早就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早早的就在此等着。
    结果轮到交接的时候,却被人叫住,两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难不成邕朝又恢复到了以前,有人想吞吃军饷?
    傅铮和霍森两人微微眯了眯眼,对着吴骏没什么好脸色。
    最好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不然……
    “侯爷,霍将军你们误会了。”对上两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吴骏也招架不住,额间冒起了豆大的汗珠,急忙替自己解释道。
    “那你把我俩叫到这儿来,所谓何事?”霍森冷着一张脸道。
    “自然是有机密要事与二位说清楚。”吴骏擦了擦汗水,从袖中拿出谢苍溟的亲笔私信。
    两人看见信上盖着的印章,当即就要下跪,吴骏拦住,“隐秘行事,不用如此。”
    二人收敛神色,神情严肃地拆开了信,一目十行的看完内容。
    两人瞳孔俱是一缩。
    “这么多,你们都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运来的。”霍森看到信上的数量,惊愕道。
    吴骏笑道,“这都多亏了王爷修的水泥路,水泥路平稳不易发出声响,配合特制的马车,让马拉起来一点都不吃力,旁人看不出运送的重物,自然也就不会引起注意。”
    “水泥路还有这个好处。”霍森咦了声。
    吴骏笑着点点头。
    “那没修好的一截路你们是如何遮掩的。”傅铮记得路还有一小段没有修到帝都。
    “那节官道,我们算好时辰,挑晚上走,前面的人运,后面的负责清理痕迹。”吴骏解释道。
    官道都是用泥土和石子加一点煤渣混合修的,看似坚固,一旦运送重物必定会留下很深的痕迹。
    只有晚上没有行人的时候他们才敢运作。
    傅铮明白了,不再追问。
    吴骏提醒道,“侯爷,将军,此事一定切记保密,不能让有心之人泄露出去。”
    新式钢铁武器比铁器强了不知多少倍,这可是可以留做杀手锏给敌人致命一击的东西,若是提前泄露出去,让人有了防备,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自是省得。”傅铮和霍森两人严肃颔首。
    陛下如此大费周章,里面的是非曲折他们如何不知。
    不过内心到底还是一片火热,有了御寒的棉花又有新式的武器,他们这些边境的将士命又能多一分保障。
    陛下有心了。
    吴骏小心翼翼与两人交接完,看着马车一辆一辆地运进军营,再一辆一辆的空着出来,内心骤然一松。
    而军营里面的士兵们不淡定了,这次给他们运送棉服的居然有他们曾经认识的人。
    “老东头,你怎么回来了。”有几个帮着搬棉服的将士,看到马车上的人,揉了揉眼睛,确定好半天,才问道。
    “没有,我就是来给你们送棉服。”名叫老东头的男子,瘸着一条腿从马车上下来,帮着他们一起搬。
    “谁家商队用的你们,回头弟兄们照顾照顾他们家生意去。”军营里的将士看着他一瘸一拐的忙上忙下,狐疑地问道。
    “去去去,商队我能进得来这儿?”老东头用脚踢了踢这些打趣的将士们,解释道,“我现在跟着宸王府,帮王爷做事。”
    “王爷收留了你们。”有将士插话道。
    “什么收留不收留,说得跟我们是叫花子一样,”老东头睨了那人一眼,骄傲道,“是王爷雇佣的我们,一月半吊钱,还包宿食,有伤免费治。”
    “待遇不错啊。”将士们听完后粲然笑道,由衷替他感到开心。
    从军营里带着伤出去的,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
    朝廷确实是给了恤银,可那些恤银要长期的治疗常年征战遗留下来的暗伤根本不够,所以很多人宁愿在军营里做个伙夫,也不愿意拿着恤银还乡。
    在军营起码军医还给医治,回到家,就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了。
    “待遇如此好,你们平常都做些什么。”有人不禁好奇道。
    “押运,送信,天南地北的跑。”老东头抿抿干渴的嘴唇,嘿嘿笑道,“今年我上去过江南,下又去过岭南,见识到了不少稀奇事。”
    老东头说着就把他的所见所闻说给与众人听,听得这一帮没怎么出过军营的将士们,羡慕不已。
    “好好打仗,在军营里立个功,比什么都强,你看看这棉服就是你们最先享受到。”老东头说完,又拍了拍一个将士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现在棉花才刚刚兴起,帝都好些勋贵家都没有享用的资格,他们这些军营里的兵痞子能够率先享用到,多好。
    “也是。”原本有些羡慕的人听见老东头的话,瞬间就不羡慕了。
    正在搬棉服的将士们笑笑,继续搬,这棉服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众人搬起来也不吃力。
    谁知搬到下面的时候,却怎么都搬不动了。
    “这是什么,居然搬不动。”一个将士拍拍那被麻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箩筐,听到里面哐当一声铁器撞击的声响,顿时吓到了。
    “嘘,”老东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小声道,“你们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搬进库房里就好,你们将军会给你们说清楚的。”
    将士们面面相觑一番,几人莫不吭声地把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轻手轻脚地放进库房。
    有军营里的将士帮忙,这些货物很快便搬完了,吴俊和这些残兵们也即将要打道回府了。
    傅铮忽然拦住他。
    “傅将军可还有事。”吴骏朝他拱了拱手。
    “不知你可不可以带些将士回京。”傅铮眼神在吴骏身后空掉的马车上扫过。
    “带将士回京?”吴骏傻眼,“为何要带将士回京。”
    “他们都是受了伤之人,军营里的军医治不好,我想让你顺便把他们带回去,看看京城里的御医能不能够治好。”傅铮微微叹息道。
    这受伤的人中有一个是他的大儿子,前不久出去探查的时候,中了草原部的埋伏,背上被草原部人砍了两刀,刀口道也不深,就是迟迟不见好,现在更是开始化脓,军医把外面的脓肉刮掉也不见好,整日发烧,眼看就没多少日子的活头了。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傅铮心里如何不痛,想着趁这个机会,让儿子回京城医治看看能不能行,不行的话,在妻子的照料下走完人生最后一程也比死在军营里强。
    吴骏不是笨人,能让傅铮拉下脸来与他说话的人定然不是什么小人物。
    没有过多的犹豫,点头答应下。
    吴骏的马车拉着一群伤员回京了,军营里的人这才知晓这次帝都不仅给他们送来了棉服,还给他们送来了新式武器。
    新兵们每个人到校练场领了一把新式武器,试了试,比铁刀不知强了多少倍。
    老兵们每个人领到一身暖和的棉服,能从头包到脚那种,暖呼呼的,浑身都有劲了。
    到了夜间甚至还有不少人兴奋得睡不着觉,在校练场里试着新武器。
    “别试了,回去睡吧,明天一早还得出操。”有老兵看不下去了,呵斥道。
    “再让我耍上一回,这刀轻还好使,侯爷教我的刀法,我居然能耍出来了。”这新兵眉飞色舞的,之前的铁刀重,侯爷耍的那套刀法,他总是不得要领,今天换了刀,一下子就能使出来了,正在兴头上。
    老兵骂道,“你那是手上没劲握不起刀所致,多练练就好了,快去睡觉,明儿早操起不来可是要挨军棍的。”
    新兵挨了骂,老实下来,收刀回军营去,结果军营里的人也没睡,一众人借着月光在打量新棉服呢。
    “瞅瞅这布料,够结实。”两三个人围在一起,一人一下地摸着棉服,恋恋不舍。
    “还暖和,我穿在身上就跟躺火堆旁似的,半点也不冷,身上的老寒病都不疼了。”得了衣服的老兵炫耀道。
    “真好。”新兵们目光羡慕。
    “等明年棉花产量多了,一定有你们的份。”老兵翻身将棉服盖在身上,心窝子都是暖的。
    从前当兵的看不到希望,如今这兵倒是越当越有盼头了。
    *
    谢安澜在后院待些日子,一些下人还在院子里研究,而他则是守着蒸馏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蒸馏管中滴出来的透明液体。
    谢安澜从前只知道甘蔗渣可以用来造纸,结果他去系统兑换甘蔗渣造纸术的时候,意外看到一本甘蔗渣的利用一书,才发现它的妙用还挺多的。
    跟着几个下人试着做了几天纸后,他就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了这蒸馏器上。
    毕竟纸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出现,用甘蔗做不也就是节省些木料罢了,算不得多稀奇。
    而真正稀奇的则是他这锅里正在蒸馏的东西,做出来了不仅能用到的地方多,还能救人命。
    谢安澜正想着,恍然间蒸馏管中就凝结出了一滴晶莹的水珠。
    “滴”的一声,落入了谢安澜特意找出来盛放它的玻璃瓶中。
    谢安澜的眼睫稍垂,视线凝结在那只有一滴液体的玻璃瓶中。
    这一滴出来后,蒸馏管像是被人骤然间疏通了一般,后面一滴紧接一滴的如下雨般涌了出来。
    不多时就装满了玻璃瓶的底部,谢安澜换了个玻璃瓶接着,把这小半瓶挪移出来,放凉后,倒了一点在手背试了试。
    凉凉的,挥发的速度也及其快。
    谢安澜面露喜色,迫不及待地又抱着玻璃瓶出了蒸馏房,找了个火折子点燃扔进了玻璃瓶中。
    火星一触碰到瓶中的液体,液体也跟着燃烧起来,幽蓝色的火焰在玻璃瓶中绽放,吓得院中的下人身子一缩。
    “鬼……鬼火?”
    下人们望着那玻璃瓶中的火焰,一脸恐惧,抖动着嘴唇,支支吾吾地说道。
    “且安心,不是什么鬼火。”对这群一惊一乍的下人,谢安澜也是颇为头疼。
    这个时代,正常的火焰的是红色的,偶尔在野外发现青白色的磷火,他们就称为鬼火。
    而谢安澜这个幽蓝色的火焰与磷火的燃烧出来的颜色接近,被他们称为鬼火也不例外。
    谢安澜嘴上安抚着下人,可下人们内心还是会止不住地害怕。
    鬼火一般出现在坟地,被人认为是不祥之兆。
    如今这不祥之兆出现在王府后院……
    谢安澜劝了一句,见他们还在害怕,也不再劝了,惊喜地看着那即将快要熄灭的玻璃瓶,勾了勾唇。
    可算是做出来了。
    不容易。
    这几天为了做出这东西,天天都泡在后院,看着甘蔗渣解酶、过滤,发酵蒸馏的,期间失败了无数次,谢安澜觉得他都像是被人分解过了一遍一样。
    终于在今日得出了酒精。
    酒精是糖经过发酵而变成的,直接用糖或者用甘蔗都比用甘蔗渣做方便。
    这不是邕朝生产力底下,而谢安澜又恰好兑换了甘蔗渣的利用一书,就只好废物利用到底了。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还是让他给折腾了出来。
    最先蒸馏出来的酒精含醇量高,不能食用,谢安澜把他们收集起来放在一边。
    剩下的酒精则是留下来备用。
    忙忙碌碌好些天,外面的纸还没有做好,谢安澜已经扛不住了,抱着一罐子酒精出了后院,打算先回房些会。
    “殿下。”谢安澜一出后院,就看见在院外等他的陆乘舲。
    陆乘舲看出了谢安澜的疲惫,接过他手中抱着的一个玻璃罐子,温声道,“水已经备好了,洗漱过后去歇会。”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谢安澜手上的东西一空,空出手在摸了摸陆乘舲的小脸,发现冰凉冰凉的,沉声问道。
    “就一会,”陆乘舲抬起眼眸与谢安澜的眼神相碰,“我刚从外面回来,脸还没暖过来。”
    说着陆乘舲伸出自己的手与谢安澜的手碰了会,“你看,手心是热的。”
    触碰到那温热的手心,谢安澜表情略略转好的颔首。
    “王爷,这就是你用甘蔗渣折腾出来的东西吗?”陆初一在他两身后,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陆乘舲怀中抱着的玻璃瓶,嗅了嗅,有酒的味道,惊喜道,“难不成真让我猜对了,是酒。”
    “不是酒。”谢安澜听见他的嘀咕笑了笑,“当然你想认成为酒也不是不可以,但不能喝。”
    这蒸馏出来的酒精,至少有七十五度,在这个含酒度普遍只有二三十度的时代,一杯下去绝对人要人命。
    而且他做的也不是食用酒精,所以并不能喝。
    “哦,”陆初一恹恹地点了点头,“不能喝的酒,就不能称为酒。”
    他压的一百两飞了。
    “这酒既然不能喝,那能用来做什么。”很快陆初一又强打起精神来,他可没忘记他还跟着他家少爷压了点。
    “可以用在很多地方,比如我上次用柠檬做的清洁剂,加这个酒效果会更好。”谢安澜耐心地回答了他,同时也想起了他当时做清洁剂的时候,由于没有酒精就用烧酒代替的事来。
    陆初一点了点头,“那就是此物不能吃,能用对吧。”
    还不待谢安澜回答,陆乘舲蹙了蹙眉,“初一,王爷已经很累了,你让王爷歇歇。”
    “哦。”陆初一小心翼翼地抬头,瞥见了谢安澜眼底的乌黑,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今天的陆初一热情得有些过头,开始谢安澜还没怎么在意,通过陆乘舲的提醒,倒让他开始疑惑起来,“怎么了。”
    “没事,”陆乘舲带谢安澜到了浴池,向他解释道,“就外面开了赌盘在压殿下最近又做了什么,府里不少人都下注了,他也压了。”
    谢安澜闻言笑了,问陆初一道,“你压了什么。”
    “吃。”陆初一如实答道,“不过后来少爷压了用,我也跟着压了,算下来我不仅不亏,还小赚。”
    “居然连你都下场了。”谢安澜听见陆乘舲下注,惊讶道。
    “小赌怡情。”陆乘舲把换洗的衣服塞他手中,将人给推进了浴池,无情地关上房门。
    “无情。”谢安澜猝不及防对上被关上的房门,抱紧了怀中的衣物,低声道。
    洗去了一身疲惫,再舒服的睡上一觉,顿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醒了,摆饭吧。”
    陆乘舲一见谢安澜醒了,立马吩咐下人上菜,也不去正厅,就在屋内用。
    谢安澜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随意捡了些东西吃。
    饭才刚刚用到一半,就有人下人来报,“王爷,后院那边说你要的东西做出来了。”
    “这么快?”谢安澜手中捧着才吃了不到一半的饭碗,听完下人汇报后,道了句。
    “要不吃完再去。”陆乘舲见谢安澜就没怎么动过的碗,轻声说道。
    “我先去看看,饭什么时候都能吃。”谢安澜摇了摇头,放下碗筷,手忙脚乱地拿过一旁的外衣穿上,随意拢了拢发,出了房门。
    谢安澜不吃了,陆乘舲也没了食欲,索性跟着他一块去了后院。
    原本给人住的后院,已经被人折腾得不成样子,摆满各种器具,不少下人在中间忙碌着。
    陆乘舲跟着谢安澜的脚步踏进这里,看到不少正在打浆的下人。
    惊讶道,“我怎么看着有些像造纸。”
    “就是造纸。”谢安澜过来匆忙,头发没梳好,这会散乱着,他又重新在归拢,听见陆乘舲的话,朝他点头认可道。
    刚好下人也把做出来晾晒干的纸给递到了他们面前。
    陆乘舲上前两步,接过谢安澜手中的发绳给他绑头发,一边打量着下人们手中的纸张。
    “比起宣纸来略有不如,但又比黄麻纸等稍强,不知用来写字如何。”陆乘舲绑好谢安澜的头发,接过下人手中的纸,细细打量。
    “试试。”烦人的头发不再乱散,谢安澜舒服了,吩咐下人去拿笔墨纸砚。
    陆乘舲蘸了墨,试着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发现它不跑墨,也不沁墨,双眸一亮,“不错。”
    “我们糖坊已经跟楚国商人签订了不少协议,接下来几年都会有源源不断的甘蔗流入,甘蔗渣自然也少不了,如此算下来能够造出的纸不少,且价格也不会太贵,穷苦人家的孩子也能用得上。”陆乘舲打量着手中的纸张,发现它还白,不容易伤眼,大量推广,销路一定广。
    买一份甘蔗,赚两份钱,这买卖不亏。
    谢安澜看到这纸到没多大惊喜,转而又向下人问道,“另一种纸呢。”
    下人不敢怠慢,很快便把谢安澜要的另外一种纸给呈了上来。
    “这纸……”
    陆乘舲看到这纸,眉心紧缩。
    这纸未免也太过柔软了些,跟棉花似的,拿起来揉一揉就能揉成团,稍微用点力就能扯断。
    陆乘舲拿着这纸把玩了会,滴了一滴墨汁上去,很快墨汁便在纸上染起一大团墨汁,根本无法用于书写。
    谢安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陆乘舲把玩纸张,忍不住笑了,笑声十分爽朗。
    “乘舲,你也太可爱了,”谢安澜笑道,“这纸不是用来写字的。”
    “纸做来不是用来写字的,那是用来做什么的。”陆乘舲疑惑道。
    谢安澜凑近陆乘舲的耳朵,小声说了三个字。
    陆乘舲的耳尖瞬间红了。
    重新打量起这柔软的纸张,颔首道,“如此倒也不错。”
    他一本正经的说着话,却不知耳尖的一抹绯红早以将他出卖,逗得谢安澜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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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93 章
    谢安澜带着陆乘舲在后院参观了一圈, 又将做酒精的事,细细交代给这些天下来一直跟在他身后打杂的两个下人。
    “你们两个仔细些,且莫让这水沾了火星, 也切勿污了这些水, 否则……”
    谢安澜眼睛一凛并未将剩下的话语挑明, 相信两位下人并不是蠢人。
    “是。”两位下人逐一将谢安澜的吩咐记在了心,不敢违逆。
    王爷性子虽然好,但狠起来也是真的狠, 之前有两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偷摸了王府一个两个不值钱的东西藏起来,被暗卫发现,王爷直接挑断了他们的手筋赶了出去。
    两个几乎成了废人的人被赶出王府, 别的地方也无人敢收留,活活在冻死在王府后门边。
    最后还是王妃心善用草席替他们收敛尸身,葬在了京郊城外, 不然莫说入土为安,不沦为孤魂野鬼都是好的。
    这一通收拾下来,王府里的下人再也不敢造次, 这两人位下人也一样, 可不敢赴了被赶出王府下人的后尘。
    从后院出来, 谢安澜心里挂着事,对一直候在后院的高德吩咐道, “去御医院请院首张御医过来一趟。”
    高德得了吩咐, 快步出府去了。
    “可是病了。”陆乘舲在谢安澜身后, 听见他要请御医, 心尖不免揪了一下。
    “没有, ”谢安澜否认, 回头朝他笑了笑, “可还记得我昨日做的那罐子酒精。”
    “嗯。”陆乘舲颔首,顿了顿惊道,“那东西叫酒精?”
    “是。”谢安澜点头,带着他一同去往正厅,“你昨日抱得那瓶,正好是我特意留出来的,它有些特别的功效。”
    “特别的功效……”陆乘舲深思,联想到谢安澜让高德去请张御医的事,微笑道,“不会它还能用来治病吧。”
    “聪明。”谢安澜停下脚步轻轻抚摸了一下陆乘舲的头顶,赞叹道。
    陆乘舲稍稍低头,享受着谢安澜的温柔,眼底生起一股浓浓的兴趣,问,“那要如何医治。”
    “嗯……”谢安澜低头沉吟片刻,想了想,要去正厅的步子突然变了道,转而向王府的库房而去。
    王府的库房里堆积了不少东西,一时半会想把他要的东西找不出来还真不容易。
    “殿下,要找何物。”陆乘舲见谢安澜翻来覆去的没找到他想找的,问道。
    “找一块圆圆的还有些厚的玻璃。”谢安澜一边翻找一边回答。
    “是不是中间厚边缘薄的一块玻璃。”陆乘舲还有些印象,求证道。
    “对,就是那个。”谢安澜点头。
    陆乘舲心里有数,视线在谢安澜翻找得乱七八糟的库房里搜寻着,不多时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匣子。
    上前两步,打开匣子,果然在里面找出一块谢安澜说得那块玻璃来。
    “是不是这个。”陆乘舲拿出这块玻璃镜,递到谢安澜面前问道。
    “是。”谢安澜眼前一亮。
    拿着这块玻璃,又从库房顺了些棉花,抱着这些东西又返回了正厅。
    正厅里,张御医正在焦急地等在着谢安澜。
    “王爷府上的患者在哪儿?”张御医抱着医药箱朝谢安澜行礼过后,匆匆问道。
    “没有患者,本王请你过来另有要事相商。”谢安澜摆了摆手,撩开衣袍坐下,淡然道。
    “没有患者……”张御医心口一梗,朝谢安澜歉意地抱了抱拳,“既然王府没有患者,还请王爷恕罪,御医院近来忙碌,下官实在是脱不开身,这就告退。”
    张御医一脸急意。
    他能不急么,前两天威武侯的嫡子重伤送回京城,陛下得知消息命他们御医院无论如何也要把人医治好。
    毕竟那可是威远侯的嫡子,威远侯一门三父子,兢兢业业为邕朝守卫边境数年,劳苦功高,陛下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儿子去世的。
    可世子被送回来时,就剩一口气在掉着,要治好并不容易,整个太医院为了此事,忙碌不已,他这个院首更是抽不开身,偏偏王爷还要开插一脚。
    若是府里有患者也罢。
    若是其他闲事,他现在可真是耽搁不起。
    谢安澜见他如此焦急,忍不住皱了皱眉,“何时如此紧急,连耽误你这个院首一时半会的功夫都没有。”
    张御医见谢安澜愠怒,迫不得已只得简单交代了两句御医院的事。
    谢安澜听罢蹙了蹙眉,他这些天一直蹲在后院弄他的酒精,并未出府,府上的杂事也由陆乘舲在打理,并未听闻此事。
    陆乘舲对上谢安澜的眼睛,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也是前几日得知的消息,亲自去御医院探望一番。
    虽然他现在与舅舅的关系有所缓和,但两家终究还是没怎么来往。
    况且他又不会治病,守着也是给傅家人填堵,放下些治病的珍品良药就回了。
    “医治得如何了。”谢安澜眉心紧拧地问道。
    陆乘舲摇摇头,“不太好,尚在旦夕,恐怕……”
    后面的虽然没有说明,谢安澜心底也是一沉。
    傅昭他也见过一会,还是在沂城的时候,隔着车窗远远地看了一眼,模样与傅铮有七分相似,可能因为年青的缘故,身上带着几分倔性,没有傅铮那般沉淀。
    “王爷,下官真不能多待了。”张御医看着这小两口,你一句我一句的,浑身上下都急得在冒汗。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多耽搁一分,傅昭的命就多一分危险。
    “走罢。”谢安澜见他如此焦急,挥了挥衣袖,放过了他。
    原本想请他来观摩观摩他酒精的想法也转瞬即逝。
    张御医得了谢安澜的话,犹如大赦,背起医药箱急急走出了正厅。
    谢安澜看了眼桌上的酒精不知想起了什么,倏地又叫住了他,“等等。”
    “不知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张御医人都走出了正厅,又听见谢安澜这话,顿觉自己走得太慢了。
    “我跟你一起去。”谢安澜抱起桌上的一堆东西,用眼神示意陆乘舲跟上。
    张御医眼睁睁地看着谢安澜走在他前面,心下一叹,王爷这不是舔乱么。
    心里这样说着,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背着医药箱,脚步急促地回了御医院。
    御医院里此刻充斥着一股忙碌,他们正在专心做事,也没人注意到张御医身后的谢安澜。
    谢安澜也不在乎,跟着张御医的脚步踏进了傅昭所在的病房。
    “怎样了?”张御医还没靠近就开始问道。
    先前他走时已经让人煎了一罐药给傅昭喂下,现在药效应该开始发挥作用了。
    “不行。”其他御医均摇头。
    这些天什么伤药都给傅昭喂下了,却半点效果也不见好。
    傅昭现在完全就是凭着一股毅力,吊着最后一口气。
    方茹带着两个儿媳没日没夜地守在御医院,再次听到这不知听了多少遍的绝望话语,脸色转瞬变白,身体也有些摇摇欲坠。
    这可是御医院院首,如果连他都束手无策,昭儿、昭儿今生恐怕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他还未到而立之年,犹记得他跟着他爹上战场时才十七岁,如今不过才过了七年,老天就要把他给收走吗?
    方茹浑身颤抖着上前,不顾礼仪地抓住张御医的衣袖,“张御医,我求求你,求求你无论如何也要想尽办法把昭儿给救回来。”
    方茹也是没有办法了,张御医是她最后一根稻绳,她必须牢牢攥在手心。
    张御医幽幽叹了口气,到底没说出那绝望的话语来,轻声道,“侯夫人请放心,下官定殚精竭虑医治世子。”
    “那就好,那就好。”没有在张御医口中听到那绝望的话,方茹心里就还抱有希望,默默松开攥住张御医的衣袖,揩去脸上的泪痕。
    谢安澜抱着一堆东西,目光透过人群朝那躺在病床上的人望去,前些年见着还人高马大的人此刻已经受成了皮包骨,爬躺在病床上,小麦色的肌肤都掩饰不住他的病态白。
    人还昏迷着,呼吸羸弱得不行,眼见就要断气了。
    “要不试试我这个药吧。”谢安澜见一众御医在一旁商议着如何用药,抱着一罐子酒精过去。
    先前屋里人的注意力都在傅昭身上,这会听见谢安澜的声音,才注意到他。
    “王爷这是何意。”张御医看着谢安澜抱着一罐子水,不解地皱了皱眉。
    “我这可不是什么水,而是货真价实能救人命的东西。”谢安澜注视着他的目光,一眼便道出他心中所想。
    张御医拧起了眉,“王爷这药下官可否先查验一番。”
    谢安澜把手中的罐子递过去,张御医拧开灌盖,霎时就闻到一股呛人的浓酒味,疑惑道,“烧酒?”
    “不是,是比烧酒还要列的酒精。”谢安澜摇头,“张御医也知晓,这酒有解退烧之效,没准我这酒也能救傅昭一命。”
    “胡闹。”张御医还未开口,在一旁站着的方茹忍不住斥了句。
    斥责完,才发现她斥责的究竟是何人,朝谢安澜躬身,“还请王爷恕罪,命妇这也是忧心儿子所致。”
    谢安澜抬手并不与她计较,换个处境的话,他想他也会如方茹这般斥责。
    “张御医,傅昭现在浑身发烧,不如你试试用酒精与他擦拭全身试试。”谢安澜说着从罐子里揩了一点酒精涂抹在张御医手背上。
    不会儿酒精挥发,张御医感觉手背那被涂了酒精的地方泛起淡淡的凉意。
    “这……”
    张御医望着手背泛凉的地方,略略吃惊,他做御医也有十几年,当然清楚酒有祛热之效,但挥发速度这般快的酒还是第一次见。
    张御医沉默着,在心中天人交战一番,最终在手指触碰到傅昭那滚烫得灼热的肌肤上,下定了决心,“试试吧。”
    “张御医……”
    方茹有些不同意。
    “侯夫人,下官方才试了试王爷这药水,确有降温之效,令郎现如今高烧不退,光靠喝药敷水远远不够,或可一试。”
    张御医内心也捏了把汗,照傅昭现在的情形,如再找不到医治的方法,至多再撑三日。
    能从西北熬到现在下来,已是毅力非长远之人了,但毅力再强的人也经不住这反反复复的折磨。
    “我若想要你儿子的命,有的是法子,何须如此拐弯抹角。”谢安澜淡淡瞥了眼方茹。
    她不会还以为他会陆乘舲的事给记恨他们一家吧。
    早忘了。
    方茹苍白着脸看了看一旁的陆乘舲,陆乘舲没有出声,但脸上也没有别的神情。
    最后眼睛一闭,苍白无力地点了点头。
    “母亲……”
    傅昭的妻子见方茹答应了,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昭儿已经这样了,让他们试吧。”方茹说出这句话,浑身的精气神都仿佛被人抽干,瞬间苍老好几倍。
    待得她们同意后,张御医也不敢耽搁,让御医院的小御医用帕子蘸了酒精要给傅昭擦拭。
    “用这个吧。”帕子都是丝织品,存不住挥发太快的酒精,谢安澜把带来的棉花推让了出去。
    小御医看了眼谢安澜手中的棉花,又看看张御医。
    见张御医点头了,才敢接下棉花,用棉花沾着酒精,一点点的在傅昭身上擦拭着。
    酒精擦拭完傅昭的滚烫的额头,他好似得到了片刻的缓解一般,眉心都舒了舒。
    众人等了会,见他无碍后轻轻褪下他身上的衣物,继续用酒精擦拭,谢安澜这时才看清他的伤口。
    宽阔的后背上被草原部人的弯刀砍上了两道又深又厚的伤口,虽说伤口上敷着治疗外伤的伤药,可那伤药根本就遮不住化脓的伤口,有不少脓水顺着药粉沫往外冒,看上去分外骇人。
    小御医捏着一团棉花小心翼翼地不触碰到傅昭的伤口,动作轻柔而缓慢地擦拭着。
    “把药膏去了,用它擦拭伤口。”谢安澜清楚像这种大型外伤用酒精擦拭伤口不仅是在折磨病人,而且也根本不可取。
    可没有办法,人都要死了,不死马当活马医一会,怎知他会挺不过。
    “啊?”小御医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不敢再继续下去。
    “王爷……”张御医不解地看着谢安澜,能答应他用酒精擦拭傅昭已经算他纵容王爷胡闹了,如今再用这不知有没有药效的酒擦拭伤口,很有可能会出人命。
    “你们御医院开的药就管用了?”谢安澜指着那流得满背都是的脓水,明显他们的药不仅没起到医治的作用,还在加剧伤口恶化。
    张御医的脸色一白。
    “试吧。”最终还是方茹吓定了决心。
    她适才就在傅昭身边,看清楚了,谢安澜那酒精擦拭在他身上,他脸上那抹转瞬即逝的轻松容颜。
    现在这种时候,只要能够让昭儿能感觉到片刻的轻松,就算是毒药她也认了。
    两位能做主的发话了,张御医没了拒绝的理由,叹息了口气,就拿着工具拨开了傅昭伤口处的药膏。
    谢安澜看清那伤口后,都不禁替他敢到疼,原本他的伤口就深,在他伤口化脓后还有人特意刮去了那伤口处的腐肉。
    那得多疼。
    “找快布,或者找根棍子让他咬着。”好歹谢安澜还记得酒精擦拭伤口是何等的疼痛,怕傅昭忍耐不住疼痛自己咬了舌头,提醒道。
    傅昭的妻子拿出自己贴身的干净帕子,捏开傅昭的下颌将帕子塞入了他口中。
    一切准备后续后,小御医拿着棉花一点点的把酒精擦拭在伤口处。
    酒精一触碰到伤口,傅昭身上就开始起反应了,微微开始颤动起来。
    小御医吓得整个人一缩。
    “按住他,继续。”谢安澜不仅自己上前按住了傅昭的肩部,还让其他人按住了他的四肢。
    “王爷,你确定这样能行?”方茹看着不停颤抖的儿子,内心升起一股恐惧来。
    谢安澜没有看她,淡声道,“能不能行,也得试过后才知道。”
    方茹蹙起了眉。
    “不要停,一停就更疼得狠了。”谢安澜见那位小御医听见他们说话居然停止了动作,不悦道。
    “是。”小御医手脚麻利地换了块干净的棉花,继续擦拭起来。
    傅昭的身子抖动也愈来愈厉害,刚开始三四人还能勉强按着他,到了后面按住他的人增加到了五六人,大冬天的,在昏迷的情况下,身上更是疼得起了一层薄汗。
    张御医怕他坚持不住,彻底昏迷过去,拿银针封闭了他穴脉,都没能封住那因疼痛而产生反应的肌肤。
    好不容易等小御医擦拭完,张御医去掉傅昭身上的银针,颔首表示没事后,众人神情皆是一松。
    张御医收好银针,又要拿药敷在伤口处,谢安澜又打断了他,“照这样敷药,伤口什么时候才能愈合。”
    “那王爷可有法子。”张御医心累不想再跟谢安澜犟了。
    谢安澜从怀中拿出一团白色的棉线,“拿这个用针给它缝起来。”
    “缝缝缝……起来?”张御医直接被谢安澜的胆大给吓到了,这人又不是衣服,哪能如此粗暴地对待。
    “试一试,你这样给他敞着伤口也不行。”谢安澜看着那被酒精清洗过后稍微能看的伤口,脸色有所缓和。
    一众人,“……”
    王爷真是一步步得寸进尺,他准备得如此周全而来,恐怕早就想到了用此法。
    偏偏他一开始不说清楚,一点点地逼迫他们继续下去。
    “缝……”
    一通折腾下来,再是铁打的人也被折腾醒了,听见他们的僵持,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地这个字。
    “昭儿,你醒了。”方茹听见傅昭这句微不可闻的话语,激动起来。
    “让他缝……”傅昭的口中还咬着他妻子的帕子,声音只能通过喉咙发出,每吐一个字,额间都有汗滴落下。
    “缝吧。”方茹闭了闭眼,沉声道。
    张御医别无他法,只得取了针线,用明火烧了烧,在傅昭背上的伤口处缝合起来。
    行医多年,他除了银针就没摸过别的针,第一次摸绣花针,没想到还是用到人身上。
    幸而他见多识广,缝着皮肉倒也没多害怕,手上也不抖,倒是一旁看他缝的人,个个胆战心惊。
    两条三四寸的伤口不多时就缝合好了。
    谢安澜颔首,“这会把你那些药给他敷上吧。”
    张御医照做。
    “行了,接下来就听天由命吧,记得每日拿酒精替他擦拭伤口处后再上药。”谢安澜看了看还在一旁紧咬着帕子,浑身湿透,全程没有嘶喊出一丝声音的傅昭,眼睛里全是钦佩。
    张御医净完手,担忧道,“这就行了。”
    谢安澜“嗯”了一声,“不然还想怎样,究竟你是御医还是我是御医。”
    “……”张御医被谢安澜噎得说不出话来。
    “回了,几天后,人是死是活给我回个话。”御医院里弥漫起一股浓浓的药味,方才谢安澜太过于紧张,并未察觉,这会一放松下来,那股浓郁的药味钻鼻而来,使他再也待不下去。
    谢安澜说完,扬了扬手,带着陆乘舲就走了。
    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人。
    他们来时是走着来的,回去自然也是走着回去。
    才走到一半,谢安澜发觉眼前有什么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用手接了接,不多时手心就飘荡起几片又薄又轻的雪花。
    “下雪了。”雪花落在温热的手心,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消融不见。
    陆乘舲抬头望天,看见不少簌簌落下的雪花,笑道,“下了雪,就离过年不了,殿下今年想怎么过。”
    “还跟往年一样过呗。”谢安澜觉得清清静静过年也好,不像别府还要搞些什么歌姬舞姬的,糟心。
    “行。”陆乘舲一口应下。
    两人踏雪而归,王府门前站了个陌生人,谢安澜和陆乘舲一走近,这人就给他们跪下磕头。
    “你是?”谢安澜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也没搜寻出这人是谁。
    “王爷,小人是从岭南来的陈回。”陈回见谢安澜不认识也不恼,笑嘻嘻地介绍道。
    谢安澜稍稍挑眉,“岭南?本王不曾去过岭南,也不记得认识你。”
    陈回点头,“是小人孟浪了,王爷可还记得小人去年给王爷送的咸菜。”
    不说咸菜还好,一说起咸菜,谢安澜就觉得有些咸。
    过去一年,宸王府上上下下也没吃多少,看样子还得吃上过几年。
    “你不会又给本王送咸菜来了吧。”谢安澜想起了这是那号人物后,提起警惕,他实在是不想再吃咸菜了。
    “不不不,没有。”陈回跪在地上止不住地摆手,他们去年送了那么多咸菜也是一时兴起,今年还送咸菜,会惹人笑话的。
    谢安澜脸色好看不少,只要不是来送咸菜的就好,又问道,“你到我府上可是有事。”
    “王爷不必管小人,小人是来给王爷磕头的。”陈回说着额头又触到地面上去,“咚”地一声结结实实磕了个头。
    谢安澜面色一沉,“这是做什么。”
    “王爷的水泥,前年去年让岭南深受水患的百姓过了两个好年,大伙们记得王爷的恩情,他们没有办法来帝都,就让我来替他们给王爷磕头感谢。”陈回笑得有些憨。
    谢安澜看着他脑袋上刚才磕红的一片痕迹,沉默半响,“头也磕了,先起来吧。”
    陈回颤颤巍巍地不敢起。
    “起来,跟我到王府,我带你认识一个人。”谢安澜厉声道,“说起来此人还是你本家,在寻物种方面颇有天赋。”
    “王爷说得可是陈桂陈管家。”陈回颤巍巍地起身,接话道。
    “正是。”谢安澜颔首,“怎的你认识。”
    “不认识。”陈回摇摇头,“不过,陈管家的大名如雷贯耳,棉花一物,天下谁人不知,可惜我岭南并不适合种植。”
    谢安澜暗笑一声,“很快就有你岭南可以种植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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